不寫下來就一定會忘記的小事

by 二當家

2009年皮克斯動畫『天外奇蹟』(UP)當年得到2座奧斯卡獎。皮克斯的動畫總是令人笑開懷,族繁不及備載,但如果要選一部讓我最快流淚的,我只想到『天外奇蹟』。

卡爾和艾莉幼時相識,長大後相戀結婚,他們一直有著些許願望,但生活並不如想像順遂,願望就一直是願望,沒有機會實現,艾莉便先卡爾離世,獨留卡爾和他們充滿回憶的房子。電影用4-5分鐘,敘述這一段故事,沒有任何一句台詞,只有畫面和音樂。

事情就是這麼一回事,故事還沒有正式開始我就已經淚流滿面,而且這還是一部歡樂的動畫片。很多年後回憶起這段往事,特別上網回顧,再仔細確定時間與長度……嗯,也就是說電影開始10分鐘以內就淚腺失守,迄今我還想不起來哪一部電影可以這樣搞我…而且還是一部歡樂的動畫片。

電影裏有句台詞:「有時候,最平凡的小事反而是最難忘記的。」(Sometimes, it’s the boring stuff I remember the most.)生活裏充斥著數之不盡的小事,但如果沒寫下來,我想1-2天後就不記得這些對話,2-3天後就不記得這些細節,6-7天後就不記得這些小事……。

其實這些小事不是難忘記,而是不寫下來就一定會忘記。

那天下午回桃園公嬤家,到了門口卻發現家中沒人,精確的說應該是客廳裏沒人,大門鎖著。

「仔仔,我們去菜園找阿嬤。」仔媽猜測這時間阿嬤應該在菜園忙碌著。仔仔應聲說好,好奇地跟仔媽一同往巷子口的菜園走去。仔仔從小吃公嬤種的菜,卻從沒認真去過菜園,因為阿嬤總是說:「那裏又沒有什麼好玩的,蚊子那麼多,阿嬤去澆一下水就好,你在家裏等啊。」

巷口邊的一塊空地,或許是鄰居們各自分種吧,遍地都是不同樣式的綠色青菜,我雖然分辨不出來眼前的到底是什麼菜?但是幾年來所吃過的地瓜葉、小白菜、南瓜、火龍果、芭蕉、蒲瓜、冬瓜、秋葵…通通都是出自眼前這塊小田地。

小田地裏只有一位戴著連身大帽、長袖袖套,穿著長褲及雨鞋的婦人在裏頭忙碌著,婦人正是仔仔的阿嬤。

「唉喲,你怎麼跑過來呀?這裏蚊子好多,我來點個蚊香。」阿嬤笑著對仔仔說話,並迅速地在後腰間拿出一個圓筒型鐵盒,抽出蚊香,又從口袋中拿出打火機,點燃蚊香,就置放在靠近仔仔附近的藍色塑膠筒上。

小田地裏的一切對仔仔而言都是新鮮事,菜是長自土裏或摘自棚架上,冒出頭的菜到底跟雜草有什麼不一樣?為什麼阿嬤會在仔仔踏到某些土壤時,驚呼:「哎喲~~不要踩我的菜啊。」明明腳底下就什麼東西都沒有呀?

這是城市仔仔(宅宅?)跟仔爸(宅爸?)食農教育的一課。

仔媽把仔仔抱高讓他可以親手剪下蒲瓜,帶著他採收可以吃的小白菜,阿嬤帶著他摘豆子,他拿著長長的豆莢說這是豆蛇……好像仔仔還是被蚊子給咬了,但是過程中其實不甚在意,他更專注在別的地方,從他表情可以看得出來,心無二顧,他自己的身體大概也是這樣告訴他的,因為回程時他才說自己被蚊子咬了一口,蚊子壞壞。

不知道下次去小田地是什麼時候?不知道下次他還會有興趣去小田地嗎?不知道下次阿嬤會不會說蚊子很多,不要去,因為不只是蚊子,還有蜜蜂,阿嬤曾在菜園裏被蜜蜂叮到差點昏過去……。

下次再去小田地前,我可能就不記得這些小事情了,所以要趕緊記下來,曾經有這麼回事,其實真的只是小事,不寫就一定會忘記的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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