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抱抱

by 二當家

那天放學,同學熱情地向仔仔道別。

這是一種慣例,只要有某位家長到了教室門口要接小朋友時,小朋友只要認出這是誰的家長,就會自動喊:「○○○回家!」然後被點名的小朋友會從教室的某個角落冒出頭來,開心或捨不得地走到門口,準備回家。

是的,有時候會捨不得走。

或許是因為故事聽到一半,或許是因為積木堆到一半,或許是因為桌遊玩到一半……總之,他們可以率真地表達自己的情緒,那是件值得珍惜的事情。

誰會發現家長已經到門口準備接人了呢?

通常是被「冷靜」在門口附近的小朋友們,他們不能任意在教室內各區探索遊戲,老師會陪在他們身旁。他們可能是情緒需要穩定、剛做錯某件事被處罰或是補做原本應該完成的任務或作業。

所以如果是在門口發現仔仔蹤影,返家途中便可問問他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可能是上課不專心偷偷玩手錶、可能是不聽老師指令離開了限制的區域、可能是講了不好聽的話被老師警告後累犯……

通常仔仔都會據實以報,然後我們在車上約法三章,希望明天不要再犯。

唯獨足球社團活動日結束時,因為有些家長已在戶外看著小朋友踢球,這時老師們會給予方便,讓家長直接帶回,老師會帶領其餘的小朋友隊先使用洗手間,再回教室。

雖然仔仔和我可以直接回家,但習慣上還是讓仔仔先去洗手間,我在外頭等候。洗手間外整排小朋友看見認識的家長,熱情招呼,此起彼落。

我一一回應招呼,等到仔仔出來,我提醒仔仔跟大家道別。

仔仔也跟大伙兒道別。

此時,突然有人喊道:「仔仔,抱抱~~~~」循聲望去,正是深邃大眼、混身散發慵懶氣息的P妹。她已將雙手伸出,眼睛凝視著仔仔。

其他小朋友好像並不以為意,他們依舊重複著道別遊戲,不會因為你說過再見就停止,只要你還站在那兒,小朋友會無止盡的一直跟你說再見,猶如見不著陸地的帆船,無止盡地尋找靠岸。

「P妹說要抱抱耶。」我望著仔仔說。

「仔仔,抱抱~~~~」P妹又大聲地說了一次。

「………明天。」仔仔吞吐地蹦出2個字。

「喔?為什麼明天呢?」我問。

「因為我們要回家啦,沒有時間。」仔仔頗為鎮定地回答。

P妹好像也沒有堅持非要馬上抱不可,我們就順利跟大家道別了。

返家後,跟仔媽提起這件事。仔媽說:「除了爸爸媽媽以外,只有喜歡的人才可以抱抱喔。」

「同學也可以啦。」我說。

「嗯…同學也可以啦。」仔媽頓了一下。

仔仔說P妹以前沒有說過要抱抱,而他也沒抱過其他人。

我覺得真是幸運,沒有錯過這樣的事情(笑)。

#仔男日記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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