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之內才是真人生

by 二當家

教會學校在耶誕節這天都會排定休假,不上班,不上課。

唯一例外的是幼兒園,依舊賣命地照顧孩子們。

本來的計畫是趁著難得平日假期(今年的耶誕節是週五平常日),帶著仔仔去北埔老街擂茶去,他曾在幼兒園裏喝(吃?)過一次擂茶,他很喜歡,而平日老街應該不會人滿為患。

但正巧當日仔仔班上有校園電影拍攝計畫,我們心想還是讓仔仔參與拍攝,待10:20結束之後再去北埔也來得及。全班孩子為了當天的耶誕節當天的拍攝計畫,還特別穿著紅色應景服裝,非常喜氣。

全家還是依平常時間抵達學校,當我們把仔仔送入班,一問之下,才驚覺不對勁──10:20不是結束時間,是開始時間,我們整整提早2個半小時到學校。

不論是貪戀床舖的氣味,或是想念早餐的悠閒,再多的懊悔也不能解決問題。

於是用著偽旅遊的步伐去巷口買早餐,再走回校園,坐下後拿出手機配早餐,第一口漢堡都還沒咬下,看到Line的訊息的瞬間,那已在口前的漢堡也猛然停頓。

「老婆,U先生說出門忘記帶鑰匙,他把自己鎖在外面了,問我們晚上幾點到家?」我盯著手機,還是頹然地咬下了那口漢堡。

U先生,同棟樓上住戶,放了把備用鑰匙在我家,曾有幾次忘記帶鑰匙出門,靠著家裏的備用鑰匙才能回到溫暖的家。

仔媽邊陪著仔仔,轉頭應聲:「你沒得選擇,只能現在回家。」

只能現在回家,沒錯,因為我們本來打算在北埔擂茶結束後,就回桃園公嬤家夜宿,根本不回台北,如果現在不回去把備用鑰匙拿給U先生的話,他不知道要等到何時才能回去。

救人返家,勝造七級浮屠。於是我邊走邊咬著滋味難以言喻的漢堡,開車返家,解救早已先向公司請假人正在樓下等我的U先生。

等我再返回學校,校園電影拍攝計畫正準備開始。正確說來應該是當日適逢幼兒園每月一次的劇場日,全園各班齊聚在川堂一起活動,唱歌跳舞,觀賞戲劇等。本月仔仔班級要獻唱耶誕歌曲,而他們班想把這一段給拍攝下來,剪進校園電影計畫裏。

這次的攝影師是K妹,所以全班除了K妹之外都在前台表演,而K妹緩緩地控制著台車左右來回移動,台車上架立著一支已裝好手機的三腳架負責攝影,老師不時穿梭在K妹身旁指導,場面調度煞有其事。

歡樂劇場結束時,已近11點半,接近午餐時間,再趕去北埔已然不宜,於是我們改變計畫,去好一陣子沒去的木柵動物園。

耶誕節當日的木柵動物園人潮不多,但我們到時最近的停車場車位也只剩3個。

這次在動物園裏終於解鎖新的地圖,不再是永遠的貓熊館、兩棲爬蟲動物館和企鵝館,終於開發「台灣動物區」,並在昆蟲館裏見到不怕人的蝴蝶。

見到蝴蝶不久後,仔仔口裏嚷著要去公嬤家,手伸出來討抱,附帶精神不濟貌,我們知曉仔仔的生理時鐘已經發揮功能,於是短命的木柵動物園之行又要告終,連哄帶抱地全家上車開往桃園公嬤家。

等到了公嬤家,仔仔也已經補足氣血,精神飽滿地期待不久後就要下課返家的表姐們跟他玩,在那之前,他一個人玩著前晚聖誕老人送他的戰鬥陀螺也不亦樂乎。

在客廳剛坐下不久,仔媽似笑非笑地拿著手機走到我面前:「剛剛陀螺王夫人Line我,今晚在店裏有個耶誕節戰鬥陀螺聚會,有興趣嗎?」

「………如果你問仔仔的話,他一定會說要參加。」我說,仔媽點頭同意。

「但今天從早到晚都是一個不按計畫進行的耶誕節,依此邏輯,我們應該立馬開車回台北,才不枉這一個完全失控的耶誕節。」我繼續說。

仔媽望著已在廚房展示十八般手藝張羅晚餐的仔嬤,大笑地說:「對,但是這個話我說不出來!!」

所以我們決定不跟仔仔說這件事,藏在心裏。

仔嬤的愛挽救了我們差點整天都失控的耶誕節。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八九之內才是真人生。

圖為離開木柵動物園前往取車路途當街上演與小三相吻的仔爸耶誕禮物

#仔男日記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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