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小時後的最終審定

by 二當家

那天我和仔仔騎著摩托車老綠,穿梭在街頭。初冬的陽光迎面而來,微有暖意。

我們的速度慢慢地慢慢地,搭配著難得的悠閒,往著只去過一次的大型公園前進。

遇到黃燈不搶快,綠燈起步緩緩催,這種悠閒姿態,好像點自己都感覺有點久違,何況前面還有一個仔仔半站半坐在前面專心地數著街上的gogoro。

地下停車場停了幾部電動摩托車gogoro,仔仔特別好奇電動馬達發動的聲音為什麼跟老綠不一樣?也好奇它為什麼不需要排氣管?

每次我們看見gogoro,就會拿宮崎駿《龍貓》主題曲來改編:「gogoro  gogoro  gogoro  gogoro……」(原詞應是「Totoro  Totor  Totor  Totor……」)我們也就只會唱這一句,仔仔其實連《龍貓》也還不曾看完過,但至少會唱這一句。

在正常上班上學時間,父子倆卻在初冬街頭裏晃盪,只為了尋找某個沒去過的公園,這感覺好像有點詭異?但在這對軟爛父子的背後至少還是有位堅強的媽媽(仔媽)努力上班賺錢養家去了。

是的,一切看似歐洲電影般夢幻寫意的背後,我們其實也是措手不及。

這都得從星期一仔仔被園所退貨開始講起。

前一個週末,仔仔發燒感冒咳嗽,有症狀,但不嚴重,看了醫生,也吃了藥。上學前,仔媽甚至寫好了藥單帶到學校,只要正常上學,按時給藥就可以。

所有小朋友入園所之前,都會經過值班老師的掃描檢查,其中包含量體溫,並用手電筒檢查口腔內有無異狀。這當然不是檢查他們有沒有刷牙,而是害怕感染腸病毒的小朋友入園後造成大規模傳染,那就是幼兒園的悲劇了。

印象中,仔仔還從未在門口這一關被退貨過。

「咦?仔仔昨晚睡覺有咳得很厲害嗎?」老師拿著手電筒瞪眼盯著仔仔喉嚨問。

「…嗯,有吧。」我記得晚上還是偶爾會咳,但不至於咳到睡不著覺這麼嚴重。

「有時候咳得很厲害時,有些小朋友喉嚨裏也會出現這種白點,那您要不要再帶他去看醫生呢?」老師問。

「喔,好的,我晚上再帶他去看醫生。」我說。

「不好意思,我們沒有辦法讓仔仔入園喔。」老師面有難色地說。

這下子我才真的聽懂老師話裏的真意:仔仔被退貨了,因為喉嚨裏的白點,有可能是腸病毒的徵兆。

這也沒什麼可以討論的空間,唯一有救的方式就是醫生認證了。

「喔…這個八成以上可能是喔,明天再觀察一下白斑會不會跑出來……」仔媽轉述醫生的話,意即外觀看起來很像腸病毒,明天如果喉嚨白斑跑出來的話,就可以百分百確定。

嗯,今天肯定沒法上學,不幸的話,本週都不用上學。

不用上學,大人才煩心,小朋友最開心了,不是嗎?

平常或許是的,但這一週仔仔特別想去上學!因為週四是校外教學日,這次全班要去台北偶劇館看偶戲,還要去南港公園玩沙,聽說中午還可以放肆地吃麥當勞午餐。

全班都期待了好久。

如果確診腸病毒,至少要在家休養五天,意即無論如何都沒法參加校外教學。

是的,世事難料,但比起在家陪病五日,要如何安撫不能一起參加校外教學的失落,其實更令人頭皮發麻。

我們不可能讓腸病毒變成不是腸病毒,我們只能祈禱它不是腸病毒,而唯一能告訴我們這個答案的就只能靠醫生了。

所以,我們每天都到診所報到。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明天就是星期四校外教學日了。

仔仔也喜歡星期三,因為有足球課,所以今天出家門時,仔仔穿著全套足球制服,盼望醫生阿伯可以確定他只是普通感冒,不是腸病毒,那麼他就可以上學去,下午踢足球,更重要的是明天可以跟全班一起校外教學。

「哎呀~~我是豬頭,我忘記診所早上休診,下午才看診!」仔媽望著大門深鎖的診所罵道。

仔仔和我並沒有什麼太大情緒,都已經到了第三天,下午的診斷如果有好消息,就是好消息,如果是壞消息……嗯,心裏想的都是要怎麼才可以轉移仔仔的注意力,希望他不要太難過。

於是仔媽持續努力上班賺錢,我則載著全套足球服、戴著口罩與安全帽的仔仔,徜徉在街頭巷弄,享受著初冬暖陽,希望那陽光可以照亮一些心底的灰暗,或者替下午診間開放以前,多存一些溫暖。

我們去了一處平常不會去的公園,公園很大,遊具不少,但是減去施工不開放的,損壞待修的,不符仔仔年紀的……剩下能玩的也不多了。公園裏有個大舞台,這個時段幾乎沒有人在台下,台上有2位女士在瑜伽墊上做著運動,仔仔問她們是在台上表演嗎?

難得遇到台下無人的畫面,我替仔仔按下了快門,但他覺得這裏不好玩,催促著想回家。

連續幾天報到,下午這診連掛號費都免了。

「啊~~啊~~活動力還這麼好,應該不是。」醫生仔細地檢查仔仔的喉嚨後,完全沒有發現白斑,終下結論。

72小時後的最終審定,仔仔幸運地可以和大伙一起共遊難得的校外教學,吃著神秘的麥當勞。

初冬的陽光很暖,早歇的夕陽也看來沒那麼暗淡了。

而那些百轉千迴的安撫備案就下次再說吧,呼,又過了一關。

#仔男日記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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